文/我叫简约

 
 
今天早上，你刷牙了吗？我刷了，而且我用了高露洁。尽管昨天媒体上铺天盖地都是质问高露洁牙膏的报道，最醒目的就是“高露洁致癌”这五个大字。光是看标题，我还以为有人把牙膏当果冻吃，结果吃出人命来了呢。
 
仔细看报道，还好，人命不至于，就是致癌这两个字有点吓人。让我试着能不能用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。三氯生是一种化学物质，有去除牙菌斑的效果，所以，牙膏界赫赫有名的高露洁就在牙膏中使用了三氯生，研究人员发现，三氯生能够和经氯消毒的水反应生成三氯甲烷，俗称“哥罗芳”。如果吸入大量哥罗芳，就会导致消沉、肝病，有些时候甚至导致癌症。这是美国的一项最新研究结果，英国媒体做了报道。有苏丹红曝光在先，我们的媒体自然有了经验，于是，高露洁受到广泛质疑，普遍观点是，听闻英国都将高露洁撤了柜，怎么咱们这儿还在卖？而中国疾控中心的专家则出面反质疑，认为只有长时间大剂量接触哥罗芳，才会有问题。接着又看到质疑反质疑的文章，观点是，专家们的质疑是可疑的，这关乎健康，不管问题是真是假，严重与否，本着有则改之无则加冕的态度也应该先撤柜，再检验。
 
看了报道，我迟疑了一下，但仍然用家里的那管高露洁全效刷了牙。不是我不害怕，而是该害怕的事太多，我怕不过来。每天我们接触的致癌物何其多也。卫生部说，别吃肯德基的炸署条，那东西致癌。肯德基则说，油条也致癌，你咋不通报？每周质量报告说，蜜饯是和死壁虎一起泡出来的。我那些热爱零食的同事一边吃梅子一边轻松地说，蜜饯里还有亚硝酸盐呢，致癌的，知道不？龙虾游在最肮脏的水沟里，最后却进了我们的消化道。汽车尾气污染是城市空气污染的头号杀手，该买车的照买，该走路的也没躲着走。
 
我不是说，那些警告不重要，我的意思是，谋杀我们健康的杀手已经十面埋伏了，面对各路诸候，我们被迫将有限的精力应对那些一招毙命的杀手，比如重大传染型疾病，或是重大天灾人祸。而多拿高露洁刷一次牙，不见得比多吃一根油条更危险，我是否还会大惊小怪？我是否还会大声咒骂那些添加了三氯生的牙膏，而放过含防腐剂的方便面？当然，高露洁可以不用，油条可以少吃，汽车可以买小排量环保型用车，但是，我的心是麻木的。
 
当它面对报道中“警惕、恐慌、危机”这样的字眼的时候，真的麻木了。我甚至怀疑写出这样字眼的人，他们是否真的感到“警惕、恐慌或是危机”，或许抓到一条重大新闻的快感远超于此吧。
 
当我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推测报道者心理的时候，也有评论者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推测那些专家们的心理。
 
有专家说，按照目前的资料分析，牙膏中的三氯生含量小，它和氯化过的水产生的哥罗芳含量也应该很小，一个人一天刷牙在3次左右，每次接触的哥罗芳剂量应是很有限的，远远达不到有害的数量，所以大家不必过分恐慌。还有专家说，在学术上研究、在实验室中得出的数据，其样品采用、特定的实验室环境，与现实生活会有很大差异，因此实验室中的理论研究还不能与现实生活直接画等号。但是，立刻有人指责这些专家说话不负责任。就象前阵子有专家说，偶尔吃进点儿苏丹红也不至于怎样，只要别经常摄入、大量摄入。也有人大骂这种专家乱说话。
 
怎样说话才不是乱说话呢？说得过了，被人说成是不怀好意，制造恐慌气氛；说得轻松了，又被人说成是居心叵测，对人民群众的健康不负责任；如果顺着“小心警惕”的思路说，来几句可能、但是之类，又会被人说含糊其辞，模棱两可。
 
这也怪不得别人，专家们名声扫地了，而且只能怪自己。以前专家们的权威几乎是受到崇拜的，然而，如今人们发现，什么人都是专家，而专家们什么都敢说敢做，或是在某些情况下，什么都不敢说不敢做。比如，所谓牙膏获得的某某学会认证，根本就不是被广泛认可的认证，利益因素是其趋动。再比如，非典初期只有钟南山敢于说真话。
 
在我们本该相信媒体的时候，我们也免不了质疑媒体的公信力。在我们最该相信专家的时候，媒体在质疑专家的公信力。我在高露洁牙膏事件中，看到的不是食品安全危机，而是信任危机。